2014年2月7日 星期五

140207五年初八:Let Us Praise Little People

香港有史第一個扎鐵女
   年初二剛想上博,一些檔案偏尋不獲,忙了幾天方知已搬到外置硬碟期間遙控有關鍵制(鍵)失靈,海外來暫住的長輩冇TVB睇。開市後到鴨寮街解決,生活方回復正常。
   本以為遙控壞只有另購,原來有攤檔專長修理。老闆娘將遙控對準儀器,逐個鍵按就知道哪個失靈。修理費40元。但客人來修的都是Sony一類品牌,我是雜牌,也懶得他日回來取。問有兼容貨,老闆娘搖搖頭。
   行到街另一頭,總算找到兼營賣與修的,大字「一小時修理」。收費30,修不好不收錢。但聽我說只是個別制壞,就說是底板問題,冇得整,著我到轉角的攤檔淘舊貨,約120元。
   我偏尋不獲,死死氣回過頭繼續行。原來,說冇得整的攤檔隔壁也專營遙控。夫婦檔見我出示的壞鬼,拿出一個好「的式」的遙控說兼容,60元,但要先set(還是boot?)。付錢後約一分鐘,他已將遙控對準一部儀器完工。許是input我的型號,確保遙控發出的紅外線對應我的電視頻譜?
   交貨時,老闆叮囑我換電池。我半信半疑,但回家對著電視一按,果然起死回生。iHandy牌,型號IH-MiNi86E。自稱One-Key Learning Remote,山寨的創意?
   社會很靠這類看似微不足道,但你有需要時方知重要的小人物維持運作。我自廣州讀中一時學來「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」的共產意識形態,至今identify with小人物。
   先祝AD昨報道的香港有史第一個扎鐵女(圖取自AD)馬年順利畢業、開工。39歲生了四個才出道。每周受訓五天半、每天八小時,以5呎4之軀與一眾大男人鬥抬200-300百磅重的鐵條。畢業後還要捱一年長達9個月的25-30度濕熱天,想想都難頂。
   但這位20年前隨家人由江西來港的女中豪傑認為,「無理想才覺辛苦」。與現在hea、品味才算樂活的風氣對比,顯見那一代移民與今天港人超現代之別。同樣是AD,日前引述「專家」稱,家長陪子女見工,動輒說辛苦就唔好做。這種溫室風再過一代,再加上大陸養起,香港遲早淪為阿拉伯油國那類二世祖。
   由此想到我所在大廈多年來的清潔工。每天清晨逐層倒垃圾、抹地,然後幫個別住客洗車。後一種工作相信是私人僱用的外快。當年上班時,每逢在大廈公共地方碰見,她都主動說「早晨」,聲音響亮,笑容開朗,不似是獻殷勤。粵語帶口音,但非外省,更像佛山、番禺、順德一類intonation。
   阿姐好像週一至六,早上七到十。我退休後偶然早上外出,會在小巴站碰見。寒暄之下,原來做完我的大廈,下一份工在小巴線上另一處。說不定也是類似的工種。我退休已十年,她現在應至少有四十歲。很大成數有子女。她對我所在大廈住戶的演變、進出,遠比我所知爲多。說不定有一天我離開了,她仍在此服務。
   希望她繼續做,收入增加,闔家順利。
   我在此住了20多年。另一個長壽的服務人員是郵差。住處離大路有個頗陡的斜坡,初行頗索氣。但多年來都見到同一個郵差,背著郵袋捱上來。
   由制服轉換想到,郵差先生似乎回歸前就每行這條線。而且,我所在的大路沿途有三四個這種「臺」,每個離大路總有幾層樓高。不只此,先生的體重十年如一日,絕對不瘦。夏天看他上我這個斜坡,一步一點頭,有Sisyphus的味道。因為,此前已背著更大袋郵件,上了兩三個坡;而每上了一個,又要下來,再上下一個,一周六天,沒完沒了。
   他通常兩點左右派到我這裡。退休後偶在大堂碰到。不知是否公務人員避嫌,不打招呼。我尊重對方的選擇。但難免納悶:為甚麼十數年如一日,不換線也不升上神台?希望他退休後可食長糧。
   住處另一種常見的人物是小巴司機。退休後不趕時間,改搭大巴。但上班時搭小巴多。司機見熟客大都等埋。有一位最開朗健談,主動招呼。聽他說,兒子專長生命科學,落籍新加坡教大學。此前在港教,但被高薪挖角。
   每次見他就問,幾時去探子弄孫。他好像說,住得耐悶。當然囉,他愛玩股馬。新加坡乾淨過醫院(已故紐約市長Edward Koch語)。
   司機先生現在應年近70,近年偶爾客串,大概頂班多過搵銀。希望他健康,一家安好。
   所在的大路還有一位擺攤修家品、收舊貨的老伯。這條街幾禁絕商業,阿伯的檔應屬歷史遺跡。近年攤子多由一位年輕人座鎮,或子承父業。但老伯風雨不改,每天下午到街上倒垃圾處翻找可recycle之物。
   每次見他弓背慢步就想起這條街的變遷。他開始服務街坊時,我還不知道有這條街。Good luck, good health, God bless you.
   此外鵝頸室內街市二樓有一個爲我補衣的阿姐;一位街市粉麵鋪開朗的樓面……。他們的形象在腦海裡有時候深過熟悉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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